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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桑梓情怀】过年

编辑:孔垂亮 文章来源:校报 更新时间:2021-03-26

  大年三十的中午过后,顽皮的孩子就开始点起鞭炮,啪一个、啪一个,时断时续。家家打扫庭院,父亲清扫完自家的院子,总要扫到胡同,然后顺着胡同扫到大街。用他的话说,干干净净过年,不能让大年初一拜年的人笑话咱这个胡同脏乱。

  之后就是贴对联,对联都是父亲亲手写的,包括邻居的也是。他们客气地送来红纸,高兴地拿着对联回家。熬好浆糊,先贴奶奶家、二爷家,最后是我家。门上、窗户、囤上、树上,屋里屋外全都是新鲜的红色。这样的红色、这样的感觉,才是新年。

  贴完了对联,各家的鞭炮就开始了,这也意味着除夕的饺子出锅了。放过鞭炮,祭过天地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饺子。这就是除夕之夜的开始。当然我的除夕记忆,印象深刻的还是喝年酒。

  乘着鞭炮的亮光,同族的各家(大家都称院中)男性每家拿着一瓶酒,端着一碗菜,前往族长,也就是辈分最高年龄最长的爷爷家。族长全家提前准备桌凳、茶水、零食、筷子等等之类,一家家男爷们儿相继到场,好不热闹。

  每年都能有大概四五桌的样子,成年人居多,孩子去的少,往往只有一桌,且坐不了多久,就开始离桌玩耍。这时候族长就发话,小孩们多吃点,吃好了去玩吧。孩子们就嬉笑着离桌而去。大人们边喝边聊,聊一年的收成,聊村里的大小事,聊来年的农活怎么干。大家都是同一个老老爷爷的子孙,这个时候,身在其中,总感到格外亲切。

  新年是在鞭炮声中到来的。深夜零点一过,各家都摆好了供品,祭天祭地。鞭炮声噼噼啪啪接连响起。凭着敏感的耳朵,我几乎能猜到是谁家的炮声。祭拜完毕,尽管炮声不断,还是尽量睡会儿,因为一早还要拜年。

  拜年,应该是大年初一最隆重的事儿。男女老少,除了身体实在不好的老人,都早早起床,拜完自家的天地和老人,顺着黑乎乎的胡同,从不同方向涌向族长的庭院。颤巍巍的族长站在门口,笑呵呵地一遍遍喊着,都到屋里坐吧。事实的情况是,那么多人,别说屋里,就他整个院子都挤得满满当当。有的族长院子小,胡同里都站满了人。

  族长以下的一两个长辈,就当起了临时指挥。按照家族分支开始点名,这家那家到了没有。有家经常晚到的年轻人,点名的长辈就装样子熊他,你这熊孩子怎么才到?年轻人笑嘻嘻说,叔啊,就我的家远,要不咱爷俩换换房子住。大家听了,都哈哈大笑。长辈不急不恼,微微一笑,大声宣布,都到齐了,开始拜年吧。

  先拜同族的先人,再拜族长。然后族长就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,往村里辈高年长的各家拜年。走大街串小巷,大家这个队伍到底多少人,我没有仔细算过。模糊记得,有一年,一个好奇的兄弟,在路上边走边数,都数到了过百。村里其他家族的拜年队伍,没有一个能与大家匹敌,有的三两家,甚至形单影只。

  初二的上坟,是另一项重要的仪式。参加者依旧是同族的男爷们儿,拿着准备好的纸钱和鞭炮,小孩们扛着竹竿,天不亮就聚在村后。一路边匆忙行走,边点起鞭炮。那种名为两响的鞭炮,打在地上嘭声震耳,飞向天空响彻天际。

  祖坟在村东,老坟在村西北,后来新去世的老人有的埋在了村西、村南和村东南。所以,上坟的路线就得绕整个村子一周。每到一处,纸钱的火苗通红,鞭炮响声不断,大家统一地跪拜磕头。

  仍记得,二爷作为族长带领上坟的时候,每到一处,他都高声喊着,爷爷奶奶都醒醒,孩子们都来看你们了。如今,二爷长眠于村西北的老坟地十年了,再也听不到他那洪亮的声音。

  接下来就是走亲访友。闺女回娘家,看望老亲戚,还有什么姑表舅亲之类,东乡西村,你来我往,吃吃喝喝。我是必要去姥娘家、舅舅家、姑姑家、姨姨家,不懂得太多礼节,见到久别的亲戚,心里生出温暖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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