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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挚爱真情】怕忘了母亲

编辑:侯世喜 文章来源:校报 更新时间:2020-12-18

  小雪到了,母亲说要给老家的树上上冻水。汶河离家很近,能闻得见水的气息,却尝不到水的滋味。老家里的香椿树、石榴树早就习以为常,耳边枕着潺湲的流水,做一个干燥冷清的大梦,等大家回老家来。

  院子里的麦冬葱茏茂盛,母亲刨一会植株周围的土,就蹲下来往土里摸摸。她要把麦冬择下来,回家泡水喝。上次回来时落在土里的洋姜刨出来了,麦冬只有几个,干瘪,烂掉半边。母亲有些失落,告诉我以后一定早刨,否则烂在土里就白长半年。

  只要单独和母亲在一起,或者回老家,母亲总告诉我很多道理。

  她说石榴树喜欢碱水,洗完衣裳肥皂水泼院子里石榴树下就行;她说老鸹喳喳就拿块石头砸跑,要不就有坏运气;她说有狗在后面追着咬,就回身蹲下,装作捡石头的样子狗就跑了;她说豆腐从最边上打,结实好吃;她说槐树不能打家具,因为“槐”有个“鬼”字;她说磕破了腿没有香蒲棒子,就抓一把太阳底下细细的土洒在伤口上;她说走夜路谁喊都不答应,明水暗路黑泥巴;她说豆油炸鸡蛋治咳嗽;她说蚂蟥钻肉里就用鞋底扇;她说一年不置两年闲;她说不冷带衣裳不饿带干粮;她说我要去你姥娘家没回来,天黑后就不能出去等……可是,姥姥已经去世了。

  说到这里,母亲顿了顿,看看我,摇摇头笑了,“你姥娘那时候就和我这样说。”

  母子在一起的时间,总是母亲的年轻时代。多陪陪她们,让她们年轻一回,再来一回。多好啊———美梦醒来,梦消失,美还是在的。

  有位诗人说,人生不是梦,正相反,它是大家宇宙般无边的长梦中的一次醒,然后大家又回到梦里。这就是为什么,大家合着眼睛来到这世界上,为了适应光明;又渐渐失去视力,为了再适应黑暗。

  死亡不是失去生命,而是走出时间。我要记下母亲说过的每一句话,趁大家都还在时间里。

  下一次醒来我可能是小草,或草叶上的露珠。我怕忘了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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